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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歌清亮响黔江·阿蓬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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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7-05-26 12:49:52

 

 
古镇山水
莽号
阿蓬江示意图 郭红松绘
街头摄影摊
传统制豆腐
在黔江区图书馆查阅资料
江边手艺人·铁匠铺
江边手艺人·浇蜡烛
江边手艺人·甩甜糖
江边手艺人·木雕
江边手艺人·贩陶
【他们喝过阿蓬江水】

陈彤:我只拍家乡的土地

陈彤今年50岁,他说从18岁拿起自己的第一部傻瓜相机,就只拍自己的家乡,三十多年了依旧如此。他说自己生在阿蓬江边,长在阿蓬江边,家乡的人和事永远拍不完。作为土生土长的土家族人,他不仅拍照,还编著了许多介绍黔江文化、土家族文化的书籍。外表质朴讷言的他说,阿蓬江一辈子也走不完。
【他们喝过阿蓬江水】

高森:日子在欢乐中摆啊摆

高森被当地人称为土家摆手舞“总教头”。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他就开始搜集整理土家传统摆手舞的动作、传统仪式等,并在各个村子中建设土家摆手堂。他说,摆手舞是土家族大众平时休闲健身、节日祭祀所跳的舞蹈,动作都取材日常生活,如薅草、插秧的动作,烤火、作揖的动作等等,自然易学。除了摆手舞,高森还擅长音乐创作,他说:“我想给阿蓬江的每个景点写一首歌。”
【他们喝过阿蓬江水】

洪阳:江水流在血脉里

和山区千千万万的学子一样,洪阳的少年在乡村度过。1992年,作为恢复高考以来原川东南五县第一位考入北京大学的学子,轰动了一时。说起当年,洪阳说,黔江由于交通、经济等条件限制,能进入国家一流学府,对年轻人尤其是少数民族年轻人来说,很不容易。现在,他是一名水文水资源学和卫星遥感领域的国际知名科学家。“水文科学研究是我的事业,也许是阿蓬江水启发了我最初的智慧。”他说。
【他们喝过阿蓬江水】

江小平:迎着太阳唱山歌

“太阳出来歌满坡,放开喉咙就唱歌,唱了昨天唱今天,唱了播种唱收获。”江小平一头披肩长发,有着立体的五官和帅气的脸庞,唱起歌来,如山间流淌的瀑布般悦耳高亢。出生在阿蓬江边的土家族乡村,山水、鸟鸣、一曲曲土家苗岭里传唱千年的山歌,养了他的好嗓子。而今,作为重庆(黔江)民族歌舞团团长的他,带领黔江地区特色的歌舞诗《云上太阳》,把土家族苗族的故事带到全国和世界。
针线里的阿蓬江
针线里的阿蓬江
针线里的阿蓬江
针线里的阿蓬江
江岸人家(油画) 王念久

    【编者按】

 

    阿蓬江经重庆市黔江区到酉阳县在龚滩古镇注入乌江,为乌江第一大支流。寻找阿蓬江文化,看到的既有西南山岭中的黔江人生生不息的文脉绵延,也有多民族文化交融发展的多彩画卷。千百年来,土家族苗族汉族人民在阿蓬江边繁衍生息,创造了独特的饮食文化、服装服饰文化、建筑文化、手工艺文化、音乐歌舞文化等。灵秀蜿蜒的阿蓬江,诉说着古老文明的新光辉,也见证着现代发展的新步伐。山歌唱响,引领我们走进阿蓬江的脚步。

 

水声欢唱淌金彩

 

陈 川

 

    或许因为出生在阿蓬江边的缘故,说到这条河流,我心中便温情涌动,自有一种天然的亲切感觉。

 

    在人们的印象中,河水总是向着东方奔腾流淌的,所以“一江春水向东流”“付诸东流”之类的词句广为人知。可阿蓬江偏偏要颠覆人们的常识,从湖北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利川市发源后,在莽莽苍苍的武陵山区千回百转,汇聚万千溪流,一路向西,至重庆酉阳龚滩汇入乌江,倒流五百里。这与生俱来的叛逆行径,注定会演绎出一段段神奇的传说。

 

    在湖北境内,它被称为唐崖河。进入重庆黔江区境,获得了一个更有诗意的名字——阿蓬江。其实,阿蓬是土家语译音,意为树根草蔸。由此可以想见它曾经有过的原始和野性:两岸树木蓊郁、杂草蓬生,每至春夏,山洪暴发,浊浪如野牛般横冲直撞;冲刷之后,河边悬空虬曲的树根和用根须紧紧抓附泥土的草蔸便赫然在目,让人感慨生命的坚忍和顽强。而今,梯级开发的水电站犹如一根根缰绳拘束着它,昔日的狂野奔放不由收敛了几分。

 

    在我的印象中,阿蓬江展现给我们的更多是柔情款款、摇曳生姿的丽容。从小到大,我常有机会与之亲近,或荡舟览胜,或在树荫下垂钓,或干脆扑进它宽广清凉的胸怀以消溽暑。它就像一条彩练,在崇山峻岭间迂回缠绕。浅滩上,江水湍急,不知疲倦地欢歌不息,飞溅的浪花起起落落,白花花一片。巉岩下,一江碧水静悄悄地匍匐,波澜不兴,那种透骨的清澈瞥一眼便足可消融心中的烦躁。时至秋冬,漫山的杂树红的红、黄的黄、绿的绿,映入江中,五彩斑斓。江风拂过,水波轻漾,色彩重叠变幻,恍若人间瑶池。

 

    沿河两岸,是土家、苗、汉等多民族共有的家园。湖北咸丰的唐崖土司城临水而建,虽已是遗址,但石牌坊经数百年风雨而屹立不倒,正反两面镌刻的“荆南雄镇”“楚蜀屏翰”清晰可见,不难想象当年的威仪和风光。黔江境内的官渡峡,绝壁耸峙,遮天蔽日,半壁上的多处岩棺透出远古的神秘。其间还有一座三面环水的孤峰,山顶平坦,寨墙的遗迹依稀可辨,被当地人称为水寨。相传早年一支苗民为躲避官府的追剿,在此筑寨抵抗并智退官兵,方免遭屠戮,延续至今。再往下行,少了深沟峡谷,多了良田沃土,加之有舟楫之利,沿岸便自然形成了冯家坝、濯河坝、两河口这样的场镇和大大小小的村落。清雍正“改土归流”之前,这一区域是酉阳土司与汉地的交错地带。尽管也有疆土之争,但各民族通商往来,和睦相处,分享着阿蓬江水所滋润出的富庶和安宁。

 

    出两河口,又进入长达数十里的幽深峡谷。过去滩多浪急,石壁陡峭,人迹罕至。下游修建的大河口电站使这里变成了库区,人们才得以乘船欣赏峡谷的原始风光。最终,它来到龚滩古镇,悄无声息地融入乌江,似乎疲惫已极,只能让更丰沛的水流带着它继续向远方前行。

 

    多年以前,我曾站在两江汇合处,看着阿蓬江以其清丽之躯平和安然地接受乌江的拥抱,感受到它倔强地从大山里冲撞出来的满足和宁静,感受到它一路上广施普惠孕育了多姿多彩的民族文化而隐约透出的骄傲和坦荡。

 

采访手记:山光水色迎面来

 

    赶上仲秋时节,地处武陵山区的黔江和风习习、艳阳高照;赶上天文奇观“红月亮”,天空明澈,阿蓬江上的风雨廊桥上空,一轮明月蚀而复满、盈亏演变。静静的阿蓬江水映着清辉,波光粼粼。岸边有排排的行人在散步。这条纵贯黔江区的河流,给当地人带来的常常就是这样宁静倚息的时刻。

 

    在黔江区图书馆,50岁的陈彤馆长展示自己拍摄的阿蓬江照片。土家族的他,和其他乡亲一样,把阿蓬江称为母亲河。拍了30多年的家乡,陈彤觉得还有无数的题材可以挖掘。他最关注“人”,阿蓬江边的手艺人、江边贩陶的老者、火车站的农民工,点点滴滴的生活和变迁都在他的镜头里。“要说阿蓬江的特点,就是灵秀二字,它也许算不上大江大河,但它灵动秀美,跟生活在这里的人一样。”陈彤说。

 

    土家族是阿蓬江边最有代表性、人口最多的民族。有人形容土家人是“农夫本色,诗人气质”,确实如此,他们生长在大山里,个个质朴如石,他们又有着一弯江水的浸润,骨子里流淌着灵动和诗性。如今,黔江少数民族作家群已形成独特的创作风格,他们蘸着阿蓬江水,描绘家乡风土人情,笔下涌动着山光水色,把土家族的世态民情带到当代文学创作的大花园中。

 

    黔江民族文化馆偌大的排练厅里,十几位年轻的演员在排练大型民族歌舞《云上太阳》。这部完全取材于黔江区土家族苗族文化的歌舞诗,去年赴巴西参加中国文化月活动,现在陆续在全国各大省市演出。“我们希望把阿蓬江边的山、水、人展现给全国和世界。”歌舞团团长江小平说。

 

    “大山木叶烂成堆,只因小郎不会吹。若要吹得木叶响,只用木叶不用媒。”阿蓬江在雄奇的武陵山脉间流淌,行船江上时,船工们会唱起地道的山歌。走在江边,当我们问起69岁的土家族老人何祖峰的家庭状况时,他吸了几口烟袋,扬起手来说:“我身高1.72米,我儿子1.75米,你猜我孙子多高——一米八七!身高跟着日子一起蹿个儿。”

 

    当地人经常会谦虚而实在地说,阿蓬江“就是一条小河”,它可能没有那么富饶、那么博大精深,但当你听到串串鲜活的民歌,看到这里朝阳般蓬勃的发展,想到黔江人“只愿苦干、不愿苦熬”的精神,就会感受到这条流在黔江人血脉里的河流所孕育的巨大力量,也会发自内心地为这方土地上的人们心生感佩、默默祝福。 (张国圣 于园媛)

 

清早起来就上坡

 

笑崇钟(土家族)

 

    我的故乡坐落在阿蓬江流域一个名叫冉家坡的半山坡上。寨子后面的大山高昂着厚道的头颅,呵护着世代生活在它胸脯上的儿女。寨子对面,层峦起伏,远山如黛,白云飘渺,蕴含无尽神秘,引人遐思。寨子的坡底流淌着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河,清澈透明的流水欢歌笑语,一刻不停地奔向远方。绿树掩映的寨子里一片祥和,鳞次栉比的吊脚楼木房若隐若现,述说着古朴自然的意境。寨子周围的翠竹林无风也摇曳,山花点缀袅娜的木叶声。一树树绽放的桃花,映红了秀美村姑娇羞的脸庞。天真烂漫的少年儿童在阳光下尽情地嬉戏,忘我地追逐着漫天飞舞的蜻蜓。当雄鸡的啼叫声打破故乡宁静的晨曦时,寨子被一层层薄雾笼罩着,如诗如画。袅袅炊烟的味道弥漫在故乡的山川田野,沁人心脾。

 

    故乡若梦,我永远也忘不了在故乡度过的梦幻般的童年时光。记得那时候,我常常和小伙伴们拿着小锄头挖灶孔儿,用石块儿当锅,竹筒当碗,树枝当筷,野菜当食物,像模像样地办起了“家家”。我们把树叶当布,用来缝制“衣裤”,把棕叶子当伞,有的扮“新郎”,有的扮“新娘”。冬天来了,我们敲破河边田里的冰块,用小筒儿吹个孔儿,然后穿上细绳,套上木棍儿,小心翼翼地把“玻璃”扛在肩上。下雪了,我们又去堆雪人、打雪仗……

 

    那时候,我时常眺望远处的天空,想象着大山之外的精彩世界,沉浸在缤纷的梦里。1979年,我初中毕业,迎来了人生的春天。当我收到黔江师范学校的录取通知书,成为当地第一个靠硬本事跳出“农门”的人时,寨子里沸腾了,乡亲们喜笑颜开,把录取通知书看了又看、摸了又摸,仿佛这张纸不仅仅是我命运的绿洲,也是山寨兴旺的信物。

 

    带着父老乡亲的深情与嘱托,我欣喜若狂地奔赴百里外阿蓬江源流的仰头山麓。黔师校离黔江城只有几里远,来自周边各县的女生很多,个个花枝招展。自然界最美的花,人世间最美的花,都盛开在风景如画的山上,绽放在如诗如歌的校园里。鸟语花香,琅琅书声,滋养着莘莘学子茁壮成长。

 

    中师毕业后,我被分配到家乡教书。学校离老家只有四五里路,有时上完课就回老家去,帮父母干点活儿,听乡亲们“摆龙门阵”。老屋旁边的古井特别令人留恋,只要喝一口那井里的水,眼睛便长满了蓬松的星子。尽管物换星移,沧海桑田,那口古井依旧丰沛地流淌着甘甜的乳汁,流淌着浓浓的乡情和纯美的乡音。

 

    故乡像一幅幅生动的画:田野、小河、唢呐、山歌,炊烟、树林、古井、牧笛,都在画里显得特别真实,特别可亲。母亲无疑是最生动的画面与意境,而最动人的画外音,莫过于母亲的山歌。母亲的山歌宛若天籁之音,格外生动悦耳。她的山歌时而低回婉转,像山涧里流来的一泓清泉;时而高亢飘逸,像云端里飞来的一只云雀。以至于,她的山歌停了,声音还停在故乡的天空,留在乡亲们的心里!

 

    在母亲去世前几天,故乡的天空老是下雨,像是离人的泪水;那口古井日夜低哭,流淌着浑黄的苦泪。失去了母亲的故乡,无疑是不完整的故乡。我因而怕回到那片伤心地,可又不能不常常回去,那里有我的父老乡亲,还有美丽的青山绿水。

 

    故乡就像那远山上飘浮的云彩,在不经意间幻化为母亲的歌声:“山歌不唱不开怀,磨子不推不转来。酒不劝人人不醉,花不逢春不乱开。”

 

水边唱山歌

 

    六口茶

 

    女:妹在房中绣绫罗,情歌在外打喔火,打喔火,打得那个妹心乱,我恁不是浪不是直蹬脚哟。

 

    男:情妹住在甑巴岩,那刘哥走出大路来呀,翻山越岭我来看妹也,一年我多穿几双鞋。

 

    女:妹在房中绣花鞋,屋上掉出个贼蛛(蜘蛛)来呀,只怪情哥经常走啊害得我小妹大出怀呀。

 

    男:叫声情妹你莫怕也,从此有人喊爹妈呀,老丈老丈母不答应噻,我带情妹闯天下呀。

 

    女:哎,外面的大哥,进来喝口茶噻。

 

    男:喝你一口茶呀,问你一句话,你的那个爹妈噻在家不在家。

 

    女:你喝茶就喝茶,哪来这多话,爹妈那个晓得噻妹子要挨打。

 

    男:喝你二口茶呀,问你二句话,你的那个哥嫂噻在家不在家。

 

    女:你喝茶就喝茶呀,哪来这多话,没吃那个晌午噻我把鸡蛋打。

 

    男:喝你三口茶呀,问你三句话,你的那个姐姐噻在家不在家。

 

    女:你喝茶就喝茶呀,哪来这多话,你的那个眼睛噻莫要起始眨。

 

    男:喝你四口茶呀,问你四句话,你的那个妹妹噻在家不在家。

 

    女:你喝茶就喝茶呀,哪来这多话,你的那个手儿噻莫要到处抓。

 

    男:喝你五口茶呀,问你五句话,你的那个弟弟噻在家不在家。

 

    女:你左手接我茶呀,右手把我掐,我的那个脸红噻,像那牡丹花。

 

    男:喝你六口茶呀,问你六句话,屋头就我两个噻还等么子嘛。

 

    女:你喝茶就喝茶呀,哪来这多话,遇到你这个冤家噻算我倒霉哒。

 

    木叶情歌

 

    大山的木叶烂成堆,只因那小郎不会吹。

 

    几时吹得木叶响,只用木叶不用媒。

 

    大山的木叶青又青,郎吹木叶试姐心。

 

    要学画眉常年叫,莫学阳雀叫一春。

 

    口吹木叶声声情,枯竹听得冒春笋。

 

    干柴搁在冷灰上,有柴无火空了吹。

 

    坡对坡来岩对岩,哥妹歇气在一堆。

 

    山歌连起姻缘线,木叶引出鸳鸯亲。

 

    土家敬酒歌

 

    土家山寨风俗多,贵客来了请上座,

 

    先敬一碗苞谷酒,再唱一首敬酒歌。

 

    一杯酒香又醇,捧给贵客慢慢饮,

 

    虽是粗茶和淡饭,杯杯薄酒表真心。

 

    二杯酒酒花开,喜迎贵客来山寨,

 

    客来山寨寨生辉,一杯土酒表心怀。

 

    三杯酒酒兴起,良辰美酒逢知己,

 

    逢知己千杯少,再喝一杯增情谊。

 

    四杯酒四季财,祝你财源滚滚来,

 

    心宽体健事业旺,一步一步上高台。

 

    四杯酒已敬完,贵客继续把酒添,

 

    祝你生活像美酒,芬芳永甘甜。